丹佛的夜晚总是来得早，十月的风已经从落基山脉滑下来，带着雪线的凉意，百事中心球馆外的球迷裹紧了外套，三三两两散去，而更衣室里，约基奇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，膝盖上绑着厚厚的冰袋，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，他声音不大，甚至有点沙哑，但每一句都像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头,砸出响动。
“赛程全在这了，你说累？谁不累。”约基奇抬起头，看了眼前围着的记者，目光平静得像丹佛高原的湖水，“82场，背靠背，五连客，凌晨三点落地，第二天晚上接着打，这不是借口，从来不是。”
那场比赛，掘金赢得不轻松，约基奇打了38分钟，砍下29分、14个篮板、8次助攻，还有3次抢断和1个盖帽，数据很约基奇，过程却一点不轻松，对手在第四节一度把分差追到只剩4分，是约基奇连续两次背身单打得手，又助攻底角投中关键三分，才把比赛摁住，赛后有人问他，连续客场之后身体状态怎么样，他耸耸肩：“我看起来像很有活力的样子吗？但上了场，就只想赢。”
这不是约基奇第一次在赛后说“累不是借口”，过去几个赛季，他几乎成了联盟里最耐用的超级巨星之一，上赛季常规赛他出战79场，季后赛场均上场时间接近40分钟，整个联盟都在轮休、负荷管理、精密计算的时候，约基奇像一头沉默的骆驼，背着掘金在西部的高原上一场一场地走，有人统计过，过去三年，他比同期的恩比德多打了将近50场常规赛，比戴维斯多打了60多场，可你很少听到他抱怨赛程，抱怨裁判，抱怨队友，他最多在镜头前嘟囔一句：“回家要喂马了。”
但这次有点不一样，赛程公布那天，掘金被安排了全联盟最密集的客场之旅之一，开季前20场有13个客场，其中包括两次背靠背的五连客，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做了图，把掘金的赛程用红色标出来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西部地图上的毛细血管，记者问约基奇怎么看这份赛程，他先是一愣，然后说：“赛程全在这了，你不能挑着打，如果你只想打那些轻松的比赛，那你去打电子游戏好了。”
更衣室里有人笑了一声，是穆雷，他刚洗完澡，裹着毛巾路过，拍了拍约基奇的肩膀：“哥们，你这话听起来像教练。”约基奇笑了一下，整张脸皱起来,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岩石。
他继续说：“我不是说自己有多强，我只是觉得，如果你真的爱篮球，你就不会在赛程面前退缩，身体会累，膝盖会疼，有时候早上起来脚踝像卡住了一样，但这不是你明天不上场的理由，你的队友在更衣室等你，教练在战术板上画你的名字，球迷花了钱来看你，你不上，谁上？”
这话让人想起2023年西部决赛，掘金横扫湖人之后，约基奇在球员通道里跟穆雷说：“我们还有四场。”他指的总决赛，那时候他也累，季后赛打了20场，场均三双，但他眼里没有任何疲惫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，后来他拿了总冠军，拿了FMVP，颁奖仪式上抱着女儿，笑得像个刚干完农活回来的农民，他不是不在乎荣誉，他只是更在乎“把事情做完”。
赛后的更衣室里，约基奇解开了鞋带，把那双穿了很久的球鞋塞进包里，有人问他，接下来两天休息，准备干什么，他想了想：“睡觉，然后看一集动画片，可能去马厩给马刷毛，就这些。”他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赛程全在这了，我不想逃避，也不会逃避，你们可以写，但别写得我像个英雄，我只是在做好我的工作。”
球队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记者离场，约基奇站起身，跟每个人点头，然后慢慢走向理疗室，他的背影有点驼，步幅不大，像一头刚刚翻过山脊的熊，沉默、厚重，但你知道,他还会继续走下去。
丹佛的夜更深了，高原上的风从球馆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人一激灵，但更衣室里那句话还在回响：赛程全在这了，累不是借口,赢球才是答案。